覺得自己沒有成長的時候，你該嘗試的可能是直接「輸出」

前陣子在錄《馬力歐陪你喝一杯》底下的子節目《管理通靈信箱》的時候，收到一封來信，裡面提到他現在因為下班就是陪小孩，主要的空閒時間就是上下班通勤聽podcast，來回大概有3小時左右。然後很難說這是邊開車邊學習，只能聽聽說書和我們的節目，多少騙自己有進步，但看著自己覺得很像一直沒成長。

其實我完全可以體會這位聽眾來信說，覺得自己好像一直沒有成長的感覺。

我自己是一個很喜歡閱讀跟學習新東西的人，而從很早以前，我就嘗試做一件事：把一個課程或一本比較厚的書，拆解成小任務的方式，每天看一點，比如說10到30分鐘或一小節，然後把這個任務放在我的Todoist上面，這樣我每天就會花點時間去做。如果是一本書，可能累積一兩個禮拜就可以看完。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每天看一點」來學習線上內容的方式，對我來說最早的起點可能是 2016年的時候。我看美國非常知名的加速器 YC（Y Combinator）在 2014 年第一次開的創業課程，叫《How to Start a Startup》。那時候是在史丹佛大學資工系開的課，在當時創業圈也算滿知名的。

總共有20堂課，全部都放到了YouTube上面。我那時候就是每天看一點、每天看一點，雖然沒有每天看，但總之20堂課我猜大概花了至少兩到三個月的時間全部看完。

那是我印象中第一次用這種方法，把一個看起來時間很長的課程，透過切成小段的方式全部看完。

後來我也有買過一堂線上課程，不是台灣的，而是美國的一個線上課程平台CreativeLive。原因是因為那堂課在講Podcast裡面如何說好一個故事，講師是我之前很喜歡的一家Podcast公司Gimlet Media的創辦人Alex Blumberg。

他開的這堂課其實很有趣，我上了之後發現，它像是一個實體工作坊，但把課程錄下來，看起來是同步直播，也有一個人專門用電腦在線上看大家有沒有問題，再讓主講人回答。最後把整堂課錄起來、切成好幾段，放到網路上販售。

我把這堂課從頭到尾看完了，也是透過每天看一點、每天看一點的方式。

後來在2021年5月，台灣因為Covid疫情封鎖期間，因為沒辦法外出，在家裡出多了很多的時間。我沒有特別喜歡看劇或追劇，在那個時候反而開始看Coursera裡面的一些課。我記得我那時看的是台大經濟系教授王道一開的一門實驗經濟學課程。我大概花了幾個禮拜的時間，每天看一點、每天看一點，就把這門實驗經濟學的課程給看完了。

寫到這裡，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我一直說我看完了，但我從來沒有說我學完了、領悟了什麼，或從中得到了某些知識或能力。

原因在於，我後來發現，我真的覺得自己學到了一些東西，通常都是過了好一陣子。往往是我在能力或某些技術上做出一些改變與成績之後，才回推去想：我的確是在看了這些東西當中學會了一些東西。

就以剛剛講的這三個例子來說，我覺得「實驗經濟學」這個課程，當時看完後，可能是我上課當下得到或應用最少的。

我會對「實驗經濟學」有興趣，是因為2017年理查・塞勒（Richard Thaler）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我開始看起了他寫的關於行為經濟學的書，包含了《不當行為》、《推力》、《贏家的詛咒》等。

但一直累積到我們在2022年開始做《閱讀提案》，Juju在一年後推了《推力》這本書，那個時候我才比較有把握這些年我對於「行為經濟學」的一些觀念和想法有所體悟。

所以我後來意識到一件事：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確定自己真正學會，或是有學到一些東西？

最直接的驗證方式，就是你有沒有辦法把這個東西教到別人也會、或至少有一點理解。比如說如果你能教一個人學會微積分，或是簡單一點的三角函數，那毫無疑問，你對這個知識領域一定有相當程度的了解。

在學習領域這是一個滿著名的做法，也就是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理查·費曼（Richard Feynman）所提出的「費曼學習法」。他在台灣有幾本非常有名的書，包含《別鬧了，費曼先生！》。它的核心概念是：確保自己真正學會一件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去教別人。在這個一來一回的過程中，你會意識到自己有哪些地方不足或不懂，進而去鑽研並把它搞懂，這樣你就能真正掌握這個知識。

這也是為什麼我說在這幾堂課當中，我開始覺得自己有學到東西。

在《How to Start a Startup》那個系列中，我特別著重第10堂課的「企業文化」。後來我花很多力氣去思考究竟怎樣算企業文化、它的意義與價值，以及在一間公司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經過這些思考，我才越來越理解當初聽課時學到了什麼，甚至還重看了非常多次。

到了2019年的podcast課程，是我後來跟同事討論怎麼做podcast時，我花很多時間把學到、聽到的內容拆解出來與他們討論；事後聽他們的節目，也試著去引導或教導他們。甚至到更後來，我去一些學校或團體做採訪教學、分享工作坊時，才更清楚自己從中獲得了什麼，這些內容也確實應用在我自己podcast的採訪中，並整理出來分享給其他人。

同樣地，這也是為什麼一直到做《閱讀提案》的時候，我才更清楚知道自己在實驗經濟學這堂課學到了什麼。因為做閱讀提案本質上就是要把一本書讀完，拆解成自己理解的內容，再把心得與體悟分享給聽眾和觀眾，這樣大家才會有收穫，也才會想繼續聽、繼續看下去。

所以確定自己學會或吸收了一個東西，最明顯、最高的標準，就是把這個東西教會其他人，讓他們也理解。

退而求其次，就是你有沒有把這些東西應用在實際需要的地方，不一定是考試的範疇，而是你做出了某些成果。

再簡單一點的做法，是把你學到的東西整理成心得並輸出。不管是透過撰寫、影像、podcast，還是公開演講講出來都可以。

所以回到一開始聽眾來信，他說每天通勤三個小時都在聽東西，聽各種podcast、說書或我的節目，雖然覺得好像有點收穫，但總覺得沒有真正進步。我當時給他的建議就是：要驗證自己有沒有進步，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你聽到的東西反向做輸出。

我們任何人都應該嘗試做出點什麼東西。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我不是創作者」、「我文筆不好」或「我沒有時間」，但在現在的技術條件下，這些藉口其實都不成立。

現在語音輸入非常方便，辨識能力極佳，比如說我現在用的Typeless（這是我的推薦連結，透過它註冊，我們雙方都會得到點數）。

每次當你試著講出一些想法，再回頭重看時，才會意識到自己有哪些地方不夠理解或有所不足。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我後來的工作屬性是管理職，內容產出已經不是工作最重要的事，但我依然堅持做podcast、持續做採訪。某種程度上，這也是一個「輸入、做訪綱與研究，最後透過採訪來輸出」的過程。

今年開始做《第二節奏》電子報也是類似的邏輯。我必須花很大的力氣去思考這週要寫什麼，而這個過程就是把腦中過去學到、理解的東西重新組合並輸出。當中可能產生許多聯想，為了確保理解正確，我就得去查更多資料、做深入研究。

這種反向逼自己輸出的過程，反而能讓我學到更多、收穫更豐富。所以我才會想說，或許當你覺得自己停滯不前的時候，除了去上課（這當然是一個不錯的方式，我覺得很值得鼓勵），我反而建議你可以從既有、本來就在吸收的東西當中，去想一想怎麼樣轉化成輸出。

以那位聽眾的來信來講，我覺得最有趣的可行點子，就是或許你可以嘗試在陪孩子的時候回答他的問題。小孩子會有非常多天馬行空和不理解的事情，他可能會問你各種各樣你覺得很簡單、很無厘頭，或者是很困難的問題。

我的建議是你應該試著（不一定是在當下，而是在陪他的過程當中）去回答他這些問題。在回答問題的過程當中，我相信你反而會去找一些資料或資訊，你會發現有些自己講不清楚、有些原本以為對的其實是錯的、被追問時答不出來就得重新去學。

我相信這個過程反而可以讓你得到非常多的知識。甚至在跟小朋友互動的過程中，你也可以學習情緒觀察、學習情緒怎麼處理、學習怎麼樣互動等等，這些其實都是很好的進步機會。

所以不一定非得要寫文章、寫點書，或是像我們一樣做podcast或YouTube。你可以從中找到各種機會去做一點點的輸出；只要你願意持續做輸出，我相信你慢慢就會覺得自己有所進步。

如果你覺得這封電子報很不錯，請幫我一個忙，轉寄給你最好的朋友。或是幫我用連結分享到你的社交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