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聽Chris Williamson的一集Podcast,標題是〈44 Harsh Truths About The Game Of Life - Naval Ravikant〉,雖然頗有「農場味」,但內容是真的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

來賓是知名天使投資人納瓦爾,台灣很多讀者知道他應該是從《納瓦爾寶典》這本書。

他們在聊時間自由這個主題的時候,納瓦爾說他朋友跟他說過:「我不想要被安排在特定時間出現在特定地點」。他心想,「哇,天啊,那真是自由」,從此心態就改變了。

而為了保護這個自由,他寧願顯得有點自私、沒禮貌。他不喜歡用行事曆,不喜歡用鬧鐘。他老婆也不會安排什麼約會或晚餐,他也不喜歡去婚禮或是沒意義的社交場合。

他後來也補充說,真正浪費的時間,是你不想做、又心不在焉地做的那些時刻。只要你全心在場,不管是在工作、陪家人、打電動或發呆,那段時間都是有價值的。

這聽起來是一個很令人興奮且開心的目標,值得努力。但實際上,這不是多數上班族能夠達成的事情。納瓦爾也說,當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成功的特權,可以讓他想回信才回信,人家找不到他,他也不會覺得抱歉。

當然,納瓦爾提到的這種全然的時間自由,會大幅度地影響到你跟他人的互動,我認為這也直接違背了他在同一集當中說的:建立自尊的一個好方法,是為他人做事、為他人犧牲奉獻。

我聽到這裡的時候,腦中冒出一個念頭:我們有沒有辦法在同一場對話當中,講了很多各自聽起來都很有道理,但組合起來會有點矛盾的情況呢?

其實這並不令人意外,每個人在不同的情況下都會有類似的狀態。

就像我曾經在閱讀提案裡面講過一本書:《How to Live》。作者是德瑞克・西佛斯(Derek Sivers)。副標題是:「27個相互矛盾的答案,以及一個奇怪的結論。」

我認為作者西佛斯的意思是,人生沒有任何一種生活方式是絕對正確的。你應該在人生的不同階段,去持續思考人生的意義和目的。

所以我其實非常羨慕也很想要納瓦爾所謂的全然自由。我想要不看手錶,依照我當下狀態決定該不該吃飯、運動、工作和睡覺。我想要想看電影就看電影、想去運動就去運動、想去散步就走一趟長長的路。

但我其實在某次跟AI聊天討論如果我退休或沒有工作的時候,怎麼安排一天和一週的時間時,因為我要求要把運動、飲食、閱讀和創作放進去,結果我得到了一個,看起來一點也不比我現在有正職工作輕鬆和寬容的「時間表」。

那張表上,我每天早上6點就要起床,先跑步,9點開始寫3000字,下午1點到5點讀書,晚上10點準時上床。週六的長跑還會直接吃掉早上的寫作時間。整張表唯一的留白,只有晚上8點到10點。AI最後幫我算了一下,這樣排下來,一天只剩5個小時左右可以處理雜事、見朋友和發呆。它的評語是:「做得到,但幾乎沒有冗餘。」

所以可以說,全然的時間自由是會跟其他目的打架的。為了訓練目的,你必須要放棄時間上全然的自由。為了跟家人相處和有良好的互動,你也勢必要放棄一部份的自由。更別說如果你想要幫助他人,你想要對鄰里社區朋友做出貢獻,很大的程度你必須要把時間投入在這些人和事上面。

我想起前陣子在Youtube上看到一齣中國喜劇《奇蹟的夏天》,裡面扮演平民「二狗」的劉暘,因為吹嗩吶擾民,而被抓進大牢拘留一天。扮演及時雨宋江的王建華說等下梁山好漢來劫獄,一起把他劫走。劉暘極不願意,且大感困惑,不斷強調說我明天就放了,為什麼要今天被劫出去?王建華說:

明天走,那是你等來的自由。但你今天走,那是你爭取來的自由。

所以我又看了一次那張模擬我退休生活的時間表。乍看之下,雖然很滿,但我心中其實並不覺得有壓力,也不覺得沒有自由。因為那不是我等來的空白,而是我選擇的安排。

不過那張表中完全沒有包含其他邀約活動,而或許加入一兩個這種類型的活動,就可能會把整個表的安排打亂。我會因此有壓力或覺得不自由嗎?或許,但重點是我用全然的自由,交換了什麼回來。

這一切都是選擇。

納瓦爾也說,他只願意投入在真正重要的人與事上面。

納瓦爾選擇「不被安排」,我選擇「主動安排」。

真正的時間自由,來自於選擇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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