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生成式 AI 這麼久，我有變得更有智慧嗎？

某天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目前我們最常用的生成式AI，大爆發的起點是2022年的下半年年底，ChatGPT 3.5 出來之後。當時它還沒辦法連網，資料庫也是來自2021年以前的內容資訊。那時候，我們還需要透過各種複雜的Prompt（提示詞）技術去「馴服」AI，讓它提供有用的資訊。

從那個時候到現在，很多技術當然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不過在2022年下半年，尤其是2023年一整年，當很多人在做各種嘗試跟實驗時，其實我那時候反而沒有那麼努力去使用。雖然有用一些，但我總覺得我那時候能做到的事情，遠遠不如當時很多厲害的AI大神們。

現在回想起來，我真正開始更有意識地使用，應該是從去年才比較明顯。也就是說，其實2023年甚至到2024年，我使用生成式 AI 的頻率都沒有到特別高。

我開始蠻頻繁地在使用，最主要的起點應該是我們公司，因為Google的服務開始包含了Gemini，所以我們開始大量去測試Gemini能夠做到的事情。

不過後來，包含NotebookLM的推出，其實我已經用得蠻頻繁的，尤其是開始有了Deep Research這樣的功能，加上現在很多的AI服務工具都可以上網搜尋、做更多的研究，我開始越來越習慣打開不同的對話視窗，跟不同的 AI 機器人做深度對話。

我們知道所謂的AI是人工智慧，而在過去這一、兩年以來，我這麼頻繁、大量地以各種方式使用不同的AI工具進行討論，我腦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困惑：工具變聰明了，但我自己，有變得更有智慧嗎？

我不想要只是解決問題而已。當我在透過AI處理各種事情時，有些時候會覺得自己又更進了一步，或是又學會了一些東西。但除了「更擅長使用AI工具」之外，我有變得更有智慧嗎？這是我好奇的地方。

如果沒有變得更有智慧，那是為什麼？如果有，那是在哪些方面變得更有智慧呢？

或者是我們先來思考一下，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來定義一下，什麼叫做「智慧」？

智慧跟聰明，有些時候好像不能說是一樣的意思。我認為概念上，它應該是對於特定事物的理解，在某些情境下做出判斷，有時還需要有執行的部分。

如果可以：

這些好像都可以說是更有智慧。或者是知道了更多的事情，能夠做更多的事情，這樣也可以算是更聰明或更有智慧。

所以我更清楚知道了哪些事情是因為有了AI之後，才讓我瞭解得更多。

我常跟AI討論的內容，大致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因應工作或生活而產生的「臨時性問題」；另一類則是像跑步、寫作、翻譯或投資理財這類「持續進行的固定事項」。我會為後者設定專屬的固定對話視窗，讓系統維持記憶，銜接之前的對話。

這些是我在日常生活中會持續出現的問題，我會把固定的內容設定為固定的對話視窗，讓系統能維持住這些記憶，並銜接之前的對話跟我一起討論。

隨著這些對話的累積，系統會對這些領域理解得更多，但這樣我有變得更聰明嗎？

如果用純感覺來說，我自己覺得好像沒有。

舉個最近的例子，我最近要買一些家電，開了一個Gemini對話視窗開始詢問和討論各種家電。不管是冰箱、空氣清淨機和吸塵器或掃地機器人，我分批分階段來問。

Gemini可以針對我的情境，提供各種建議和分析。我甚至要求它提供「2X2推薦矩陣，就是頂規兩台、高CP值兩台，他也可以生出來。然後如果某些品牌我不滿意，它還會大力讚同我的品味與判斷，在無腦吹捧我之後，迅速排除那兩台，再補上新的推薦。

而且列出來的產品和說明都似模似樣，甚至也可以提供一些關鍵切分點的問題，就是如果你比較在意XX，那就選A，如果在意YY，那就選B。

這些一切都沒問題，它表現得就像一個非常專業、隨身伺候的家電達人。

但我有因此更瞭解這些產品嗎？答案很明顯的是沒有，因為這些對話設計來是要回答問題，要解決特定需求，而不是為了讓我內化這些知識。

所以並不是生成式AI不會讓我們變聰明，而是要有邏輯、有脈絡的去設計這些對話，以及如何善用NotebookLM這個工具來做某些類型知識的統整。

我想到很久以前，我們把可以自動對焦、自動測光、自動捲片的輕薄底片相機稱為「傻瓜相機」。而「傻瓜相機」傻嗎？當然不傻，他幾乎是全自動化，只要按下快門就可以拍照，這多「聰明」啊？

很明顯多數人多想想就會知道，這裡的「傻瓜」，指的是它簡單易用到讓使用者不需要瞭解拍照原理與相機結構就能上手。「傻瓜」當然是指使用者。

在當時柯尼卡的經典廣告裡面，李立群講出「他傻瓜，你聰明」廣告台詞，這個台詞有趣的地方在於雙關性，你聰明，在這個廣告裡面，當然是因為你選了柯尼卡底片，而這裡的「他」究竟是指相機，還是其他使用傻瓜相機的人？就有玩味的地方了。

在傻瓜相機普及之前，拍照至少要學習光圈快門對焦等等拍照技巧。我在小學五六年級的暑假參加了一個攝影夏令營，印象中是有要求不能拿傻瓜相機，不過家中沒有單眼相機，反而是有所謂「窮人的蔡司」Yashica ELECTRO 35 GSN（RF連動測距相機）。

我帶著它，在那年夏天拍了幾卷底片，不過並沒有從此擺脫繼續用傻瓜相機的習慣。

直到我開始工作、買了第一台數位單眼（DSLR），我才真正開始研究光圈、快門、感光度，才真正懂得如何測試並評估一台相機的優缺點，也才真正看懂那些厲害的攝影師究竟厲害在哪裡。

我在想或許使用AI對話的過程中，也是類似的情況。能夠好好使用AI，就像能夠好好使用傻瓜相機，我們不需要瞭解太多背後的技術，但是會用（拍）的人，得到的成果，一定會比不會用（拍）的人可以有很大的落差。

只是我前幾天在想的是，我要小心有「因為工作很強，自己因此而變得更聰明/智慧」的錯覺。

「他傻瓜，你聰明」，傻瓜到底是誰？

我期許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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