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 Credit: Mario Yang

我週六去打了一場公司參加的籃球聯盟季後賽。

那一天,我們如果贏了第一場球的話,就可以打接下來的冠軍戰。過去好多年,我們最後都可以拿下一些名次,不管是第一名或第二名。

結果這一次我們最終沒有打到冠軍戰,賽季就結束了。我想到前一陣子我採訪的《自轉星球》社長黃俊隆,他在最新的一本書裡面有提到「大叔的甲子園」。

所謂的「大叔的甲子園」,就是他們每年球隊固定會報名台北市及新北市的乙組社區棒球聯賽。在複賽中,只要輸了一場就會被淘汰,最終他的形容詞就像是一群中年大叔們的甲子園一樣——當被淘汰了之後,一個夏天就這樣結束了(因為場地都被聯賽佔用)。

不過「大叔的甲子園」畢竟跟真的甲子園不一樣。真的甲子園,是你這一輩子,此生僅此三年有資格、有機會踏上「黑土」殿堂,所以當你輸了一場,不只是這個夏天結束了,而很有可能真的是你這一生的機會用完了。

我輩大叔,輸了一場季後賽,則是懊惱有之、沮喪有之、苦悶有之,但怎麼樣應該都不到高中生們的純粹至極。

於是回家之後,在寫禮拜六晚上的臉書貼文時,我忍不住想到了一部電影,所以寫下了很短的一句話。

那部電影是還很年輕,還沒演《與狼共舞》的凱文・科斯納在1988年主演的《百萬金臂》(Bull Durham),劇中你可以看到同樣很年輕還沒演《刺激1995》的提姆・羅賓斯。凱文·科斯納在裡面演一個資歷非常老、但始終上不了大聯盟的捕手,而提姆・羅賓斯則是一個年輕有潛力,但無法控制自己脾氣和控球的新秀投手。

片尾結局時,提姆・羅賓斯終於升上大聯盟,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有一個好友跟他說,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運動:「Sometimes you win, sometimes you lose, sometimes it rains.」

那天比賽結束後,我同事把大家集合起來,照慣例分享打完球的心得。

我有一種感覺是,這支一起打球超過 10 年的隊友們,隨著年齡過去,大家的心態好像越來越放鬆了一點。我也跟他們講,我覺得這些年過去,自己對於籃球這項運動,跟以前相比真的放鬆了很多。

我高中參加的社團,在20幾年前,大約2000年前後吧,就開始會在每年夏天以社團活動為名,舉辦跨屆的學長學弟比賽,以屆為單位進行各種比賽,全盛時期,還要打上兩個週末。我在30歲以前,除了認真拼鬥之外,甚至還有可能會因為某些原因跟學弟起衝突。

年過35、36之後,雖然偶爾還是會因為某些判決、某些動作而不高興、生氣,但很快我就會把情緒壓抑下來。我感覺這幾年我在跟同事、公司的球隊打比賽的時候,也是類似的感覺。

我們可能會針對某一個 play 瞬間很激動,或是對於裁判的吹判感到非常不滿,但多半的時候我的情緒很快就會過去。

不全然是因為自己年紀大了,還包含的想法是:或許這就只是一場比賽,我們其實也沒有像以前一樣那麼努力訓練與平常練習;我們就是單純喜歡這項運動,單純喜歡跟一群認識很久的人在球場上,藉著這樣子一個小時的時間彼此聊天打屁、彼此互動。於是社交的成分與意義,似乎遠大於比賽最後的輸贏。

這個20年來高中社團的比賽,我們那一屆應該是打最多年的一屆,就這樣打了20年,從大學打到當兵、打到退伍、打到大家結婚生小孩,甚至小孩都要念高中了。但來的人的確也越來越少,後來因為疫情,也就順勢沒有再辦了。

我一度以為它好像不會結束,但它終究是結束了。但我們留下了一段承載我們20年的回憶。

那個時光已經過去,我們距離巔峰也已經過了很遠。

或許有一天我們無法再打球、無法再上場,不管是聯盟的原因、球隊的原因,還是個人的原因。

我不是不在乎輸贏了。而是我知道有天剛好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