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牛肉湯
我很喜歡吃牛肉麵。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被禁止吃牛肉,當我後來可以吃牛肉的時候,我非常喜歡吃牛肉。我們偶而出門打牙祭是去景美夜市牛排館吃牛排,或是更偶而我爸會帶我去永康街吃牛肉麵。對我來說,那時候所謂的高級大餐,就是夜市牛排或是永康街的牛肉麵。
所以後來我對牛肉麵有一種執迷,覺得如果能有一碗很好吃的牛肉麵,我就會覺得非常開心。
這也是為什麼在2021年,因為COVID疫情、臺灣處於三級警戒封鎖的時候,我很早就開始想要嘗試的一道料理,就是牛肉麵。我後來做的牛肉麵食譜是來自索艾克(Soac),那是他臺菜食譜裡的一個版本,現在在他的 IG 上也可以找到。
這個食譜比較特別的地方,在於它建議要先煮牛骨湯:
先將牛骨烤一個小時。
再用清水慢慢熬煮兩個小時。
最後就會得到一鍋非常濃郁的牛骨湯。
我記得前幾次做給朋友們吃的時候,他們除了說好吃之外,最關鍵的評價就是覺得味道非常濃郁。我印象中我曾做過一次直接用清水煮的版本,的確湯喝起來辣味會變得比較明顯,牛肉本身的風味反而變淡了。另外一個特別之處在於我會用比較好的豆瓣醬,所以風味和辣味層次也會比較好。
我記得在2021年下半年,我曾去過一個Podcast節目聊我做菜的想法。當時主持人問我:「有沒有哪道菜堪稱是你的拿手絕活?」
那時候我其實還沒有特別做這道牛肉麵,我早期做最多次的一道菜其實是台塑牛小排,我前前後後應該做過5次。但後來我已經很久沒做這道菜,而現在真正可以稱得上比較拿手的,反而是後來開始做很多次的牛肉麵。加上我嘗試過用不同部位的牛肉和各種食材搭配,可以大膽的說這真的是我比較有心得的一道菜。
我覺得做這道菜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燉好牛肉湯後,接著我會煮一些麵,讓大家自由搭配牛肉湯與麵的比例。應該是每一個吃過的朋友都會都稱讚,所以這應該是我最拿得出手的一道招牌料理。
我後來在想,做菜對我來說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在同一個節目裡,主持人問我「食物對你來說是什麼」,我後來想了想,其實做菜對我而言可以分成兩個層面,也帶給我兩種樂趣:
第一個樂趣:拆解原理並親手完成的成就感
做菜本質上能讓我更瞭解某些原理與食物的本體。在做菜時,看著一道料理被拆解,然後從頭到尾做出一道菜,那種成就感非常迷人。
現代社會有太多東西都是現成的。當然,我們現在不可能真的去養雞、殺雞,或是自己種菜、種水果來做出一道完全「從無到有」的料理;但跟外食相比,自己做菜的步驟還是相對多一些,從源頭去拆解一道菜的原理並實作出來。
對我來說,早期的做菜就像拼樂高——我有食譜、有指南,然後照著指南按部就班地拼湊出來。從 2021年算起,這幾年陸陸續續地做菜,到現在我更瞭解料理的原理了,也比較清楚手頭上的食材搭配什麼可以做出怎樣的變化。所以對我來說,現在做菜比較像是我手上拿著黏土,可以去依照現在的情況跟食材,去捏出我想要的東西。
這就跟我的跑步訓練一樣,因為更懂得原理,我現在看YouTube的做菜影片或文字食譜時,就能理解它為什麼要這樣設計、這樣指示,以及它背後的目的。
第二個樂趣:與愛的人分享的幸福感
我也的確覺得,做菜給朋友吃是一個非常輕鬆、享受的過程。
當我把成品端上桌,拿給我的親朋好友和深愛的人吃時,看到他們臉上流露出的滿足感與讚不絕口的樣子,那種快樂對我來說,比自己吃到美食還要更令我開心。
曾經有一年,我執行了一個整年的專案,那個專案叫做「吃朋友計畫」。有些人可能會看出來,這其實是致敬一本書,而我想要完成的,是每個月找一個或數個朋友來家裡吃飯,然後由我自己來下廚。我甚至把這個專案放進了Todoist上面,因為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好好完成一件事的方法,就是把它放進Todoist裡面。
在那個時期,我們每個月至少會有一個週末邀請朋友來家裡吃飯,我也會去研究可以做什麼樣的料理。
某個程度上來講,這是把兩件我覺得非常重要的事情結合在一起:
成年人的友誼與社交維持:與其自然而然地放任自己與以前的朋友漸行漸遠,或是減少認識新朋友的深度,不如主動邀請朋友來家裡吃飯,透過吃飯聊天的方式更深入地認識彼此。
提升料理能力:藉由這個機會更瞭解料理的原理,做出一些好吃的東西,讓大家在聚餐的過程當中有更多的話題與享受。
這也是為什麼我想要花時間做菜給朋友吃,而不是單純的叫外送或外帶。重點不是花錢或花時間,而是讓朋友感受到,你為了他們而花費心思,而這個心意,體顯在每一口送入嘴中的食物裡。
前幾個禮拜,我找了一位前幾年因為工作之故才認識的朋友來家裡吃飯。他帶來的酒瓶上貼了一張小紙條,我看了之後覺得蠻感動的。他寫著:「謝謝你們,讓我相信出了社會之後,還是能交到朋友。」
那一天我準備的料理其實一點都不複雜,就是簡簡單單的菜。而他在餐桌上講的另一句話也讓我非常感動,他說:「很開心可以吃到這樣自在的家常菜。」
對我來說,聽到這樣的反饋,甚至比做出很華麗的大餐還要讓我開心。我做菜並不是為了做出多麼厲害的料理,畢竟沒有足夠的時間鑽研,大概也做不到。但就是這樣所謂的家常菜,給了我一種很溫暖、很開心的感覺。
畢竟我們每個人在成長的過程當中,不就是從自己家的家常菜裡,開始去了解食物的美味嗎?而有離鄉背井的遊子,最懷念的,不也就是心中的家常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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