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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工作與生活的平衡,對我來說一直是一個假議題。

在20幾年前,我剛開始第一份工作。我非常熱愛且投入,每天不只在公司待到很晚,甚至朋友來我家住的時候,看到我睡覺前還會把一台筆電設定好跑電力測試,感到十分訝異,問我:「你現在還在工作?」

然後我記得當下我十分納悶:這樣算工作?

但其實我後來仔細想這件事情,大家的意思應該是說「工作」跟「非工作」的比重應該有一個平衡的方式。也就是說,我們其實一直被一種觀念框架:每天工作 8 到 9 個小時,剩下的就是非工作時間(不管是休閒、休息或者是娛樂等等)。

但我一直不會用這種角度看待這件事情。我從第一份工作開始直到現在的 20 幾年,都覺得能夠持續在多數的時候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非常令人開心。

我覺得工作/生活平衡這個想法,有很大一部分,是大家覺得工作會很累、很折磨,所以不應該佔據人生全部或太多。

我當然不反對在工作上一定會有痛苦,或是一些令人難以忍受的事情或人。但我可能很幸運吧,我所處的工作或環境,絕大多數時候都可以從中找到樂趣或足夠的成就感。

當然我也曾經對工作上某些事情或狀態感到痛苦,我並不會說工作的每個時刻都讓我如癡如狂。比如說我弄訪綱、或是寫專題到半夜的時候,也會很想趕快弄完然後去休息睡覺。

但因為從中有足夠的樂趣和成就感,這讓我不管是花了多少時間,都會想要繼續做下去。覺得這很有趣,而不完全只是疲憊,或是一到下班時間就想趕快走人的那種感覺。

我還記得剛開始工作、或是剛開始找工作的時候,我的父母可能會覺得工作跟唸書是很不一樣的事情。但我那時候就有想到,也記得自己好像有寫下來:我的心態會是一直想要持續學習。

現在來看,我覺得這件事情的確沒有說錯,因為二十幾年來,我感覺自己的確是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在持續學習。

或許就是因為我在這些別人看似是工作的過程中,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學習,所以我反而沒有「工作感」。

我記得我會假日跑去測試相機,方式是帶著一堆相機跑去戶外拍人、拍景(當然我完全不是特例,因為我知道很多同業也會這樣)。

而在此之前我對相機並不算熟悉,我還會花錢買很多相關的書籍來看。我甚至會在假日或請假跑去上課,不管是實體課或是線上課,因為我覺得學新東西很有趣,而我甚至不知道或不在意這跟我未來工作成果有沒有關連。

其實,或許最重要的是看我們怎麼去定義所謂的工作是什麼。

如果工作的定義是一份「有人付錢給你、要求你做的事情」,任何只要跟報酬無關的都不算工作的話,所以或許這些學習到的技能,好像都跟工作無關。但會不會有那麼一刻,你會的這些東西,或許跟現在定義上的工作無關,但未來卻變成了所謂的工作?

再回到定義本身:為什麼我們要把工作當作是「要有錢才去做的事情」?為什麼我們不會把工作換成是「任何你在做的某一件事情」?

  • 為什麼我在寫電子報不是一種工作?

  • 為什麼我在寫部落格不是一種工作?

  • 為什麼我之前練吉他,跟朋友練團不是一種工作?

  • 為什麼我的跑步訓練、重量訓練不是一種工作?

  • 如果我做一個工作以外的podcast,那算不算一種工作?

如果這些都不算工作,顯然主因是因為沒有人付我錢。

我的確有正職,跟此有關的事情我的確都會認為是工作,也就是說,我的確把工作定義為「有人因此付報酬給我」。但我不會把工作當作一種需要盡可能快速做完,盡可能減少、盡可能不要佔據我太多時間的事情。

所以當幾年前我同事問我是不是工作狂時,我的回答是,我不特別覺得自己是或不是工作狂,但我喜歡工作,我喜歡被市場需要和認可的感覺,我喜歡做事情過程中獲得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所以我想我一直不會在意工作時間長短,從來沒想過加班費這件事情,綜合起來,就是因為我在工作當下,以及完成之後的滿足感,就是我從中獲得最大的收穫。

我當然喜歡薪水越高越好,但我看到我完成的成果,以及造成的影響,這些才是驅動我最後根本沒有去管工作時間的主因。

我同時帶9個品牌的時候,一週的會議時間可能佔據掉我在公司裡面的快一半。而我同時兼任總編輯的時候,我還需要花上更多時間看稿和跟同事討論題目,而這些事情隨時都會讓我的待辦事項或是工作時間膨脹到驚人的程度。

然後那個時候我還同時有主持兩個podcast,每週要錄音3次。

然後在那同一時間,我其實還是想要跑完馬拉松。想要馬拉松進步,希望身體健康,身型變好。於是我還在每週塞進了4-5次的跑步訓練,以及2-3次的重量訓練。

如果單純把我在2023-2025年的工作行事曆和Todoist完成事項打開來看,你可能會直覺的想:這個人肯定是工作狂。

但如果我說同一時間其實我並沒有少跟朋友聚會,每個月還會邀請朋友來家吃我煮的菜,甚至在2023年終於把馬拉松的完賽時間推進到4小時內,你還會覺得我是工作狂嗎?

我希望不會有人說:哇,那你在工作和生活中有很好的平衡。

因為我平衡的,是把所有我覺得重要,想要做的事情,盡可能一一完成。然後放掉那些我無法接住的「球」。比如說我很久沒彈吉他了、當然也不常打電動或是看很多影集。

我會逼自己完成某些事情,就像我逼自己一定要寫完這封電子報。

但我不是在追求「工作」與「生活」平衡。

我是在追求我當下想要有的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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