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我曾經拍下這個對於馬修迷來說很有意義的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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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喜歡走路。

走路的時候,基本上不太能做什麼事。我知道現在很多人習慣一邊走路一邊滑手機,但其實這很危險。我自己大部份的時候,走路不是在聽podcast,就是在想事情。

有些人可能覺得走路很慢,很浪費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會選擇騎車、開車,甚至騎腳踏車/Youbike,都不想走路。

但我覺得走路的時候,風景移動得很慢,比起騎腳踏車或開車這種快速移動的工具,走路更能讓人掌控步調,可以更能感受或觀察到周圍的風光,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會有更深刻的感受。

從鳳山步校到曼哈頓的紐約街頭

如果真要回想,我對走路的改觀或喜愛,應該是從當兵時開始的。

我當兵的時候曾經在步校受訓。步校就是步兵學校,顧名思義就是一直在走路。步校本身就非常大,光是繞內圈就是好幾公里起跳。

我們在後期去野外上課時,都是全副武裝,帶槍走到步校後山上去。一天下來,我們走路的時間或許有四到五個小時,甚至超過都有可能。以我現在的知識來看,那根本就是一種「負重行走」的方式。難怪我們那時候不管怎麼亂吃,基本上都不會胖,而且還會瘦下來。

不過除了入伍受訓的影響之外,後來去受另外的訓練時,當時的同梯朋友推薦了我一套讓我後來非常著迷的偵探小說,就是「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系列,作者是勞倫斯·卜洛克(Lawrence Block)。

我還記得朋友借給我看的第一本馬修的作品是「一長串的死者」,那已經是馬修比較後期的作品。看完之後不滿足,我又去圖書館陸陸續續把前面的借回來補完,並且開始看除了馬修之外的其他系列,像是雅賊系列等。

卜洛克本人或許也沒想到,當臉譜出版社後來引進這套小說後,在台灣竟然累積了一大群鐵粉,甚至連他後來出的各種系列小說都出得很齊全。

卜洛克本人來過臺灣三次,作為一個幾乎不追星的人,他三次來訪,我都有出席至少一場活動,甚至還有託人幫我拿到他的簽名。在卜洛克各個系列小說當中,臺灣讀者評價或是知名度最高的,應該就是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系列。

裡面的主角馬修在後期是一個戒酒的無牌私家偵探,而且他在小說中很常在走路。我想說的是,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喜歡上那本小說、喜歡那個系列,也因此喜歡上了走路。

我第一次去紐約時,還記得特別走到他所描繪馬修曾經住過的西北旅館,就在第九大道跟第57街的交叉口。當然,在 2008 年的曼哈頓,那裡什麼都沒有。而小說中馬修最常去的阿姆斯壯酒吧(Jimmy Armstrong's Saloon)則是在2002年的時候關了,令人感傷。

現在想想,我其實不知道為什麼作者卜洛克(Lawrence Block)會如此細膩地寫下馬修在辦案過程中不斷走路的過程。他來台灣三次,我竟然都沒問過他這個問題。不過卜洛克是個很會用開玩笑來帶過一些讀者對於小說角色認真的問題(我曾經在2014年問他,馬修還活著嗎?卜洛克說,應該吧,但他應該要退休了,所以我們不要太打擾他。)所以我猜就算問了,他可能也會開個玩笑混過去。

「一個不能走路的城市,生長不了小說」

馬修走路的範圍非常大,不只是曼哈頓,也包含了布魯克林、皇后區還有布朗克斯區(Bronx)、哈林區等等。在他的描寫之下,即便在2008年前我從來沒去過紐約,但好像又覺得對於紐約各個角落有種莫名親切的錯覺。

馬修被描寫成住在紐約曼哈頓的私家偵探。在小說前期,他是一個酗酒的退役警察,到了小說後段則開始戒酒。但不管是在喝酒還是戒酒時期,他在紐約街頭都很常走路。

所以我幾乎可以確定,我是因為馬修的關係,所以才開始喜歡上走路。

當兵的時候,我大概就把當時臉譜推出的系列作看的差不多了;退伍之後,作者陸續出,我就陸續跟著看。卜洛克在馬修這個系列小說中做了很特別的設定,他讓主角馬修的年齡會隨著時間而變老。這在系列類型小說中是蠻特別的,而這個設定,也讓讀者可以透過馬修(卜洛克)的眼睛,去觀察紐約的氛圍跟以前越來越不一樣。

在臉譜這個系列,作家唐諾會在每一集前面寫導讀,他也寫過馬修很愛走路。甚至在《每個人都死了》中寫過一篇導讀名為〈行走的城市〉提到:

「大台北市的確是個極不合格的小說招降者,試想,一個無法走路的城市,怎麼能聲稱它肯接納你呢? 我始終堅決相信,一個不能走路的城市,是生長不了小說的。 」他在文中甚至宣稱:「把街道弄好,讓人能安然行走其上,你蓋好它,文學很快就來了。」

這件事情雖然聽起來有點誇張,但可以理解成對於能在城市中走路的重要性。

那馬修在走路的時候都在幹嗎?

在小說當中,馬修很常在心中想著很多事情,而這些事情很多時候都是在他走路的時候發生或被描寫出來的。

我認為這也是為什麼馬修這個系列很難改拍成電影。你要怎麼拍一個人一直走路,但是劇情其實不斷在他腦中推演?

從木柵走到台北車站的「十公里家學」

總之,退伍之後,我對於走路越來越著迷。其實某種程度來講,這可能也是一種家學淵源。

我父親以前也非常喜歡走路,我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在唸大學的時候,一個禮拜天的早上我回到台北,那時還蠻早的。我突然在二二八公園裡面遠遠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撐著傘走過來,我覺得那個身影非常熟悉,定睛一看,發現竟是我爸。

我問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說:「本來要跟你媽去爬山,但因為下雨,所以我就一個人出來走走。」

他所謂的「出來走走」,就是從木柵走到了臺北車站,走路的最短距離大概是10公里左右。

當然,後來我開始練跑,甚至跑了馬拉松之後,對於「步行的距離」這件事情也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以前可能會覺得3公里、5公里好像是很遙遠的距離,但自從跑馬拉松之後,會覺得10公里以內以跑步的範圍來講,感覺都不算特別遠。

而我喜歡走路這個習慣一旦確認之後,如果有空,在城市裡面我也很喜歡走路。

當然,夏天的台北市並不是一個非常適合走路的地方,天氣很濕、很熱。如果在三十幾度的夏天,沒有遮蔭的情況之下,不要說走幾公里了,走個10分鐘可能就已經開始汗流浹背。

不過很多時候,如果天氣好或是氣溫適合,我其實非常喜歡在城市裡面走路。記得我去華盛頓特區的時候,曾經沿著兩邊都是博物館的國家廣場來回走,從美國國會山莊走到另一側的林肯紀念堂。那天全天累計起來我走了快20公里。

所以如果不趕時間,且氣候舒適的話,我其實非常喜歡走路。很多人可能會想:走路不無聊嗎?或者走路時都在想什麼?

首先,我想說走路其實無不無聊,這跟做任何事情都一樣,如果你本身喜歡這件事,自然就不會覺得這是一件無聊的事。

當我一個人走路時,通常會聽podcast,並觀察街道上的各種事物。

如果是在陌生的地區、街道或城市,可以觀察的東西自然非常多,現在手機拍照很方便,我也會隨手拍些照片。若是走在熟悉、甚至天天走的路上,我可能會嘗試換個路徑,或是觀察過去沒注意到的細節。

當然,有時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無論是聽著耳機傳來的podcast,還是趁這段時間思考事情,我覺得都非常好。

所以,每次看到有人一邊走路一邊滑手機,我都會感到非常可惜,甚至覺得不太舒服。可惜的是,他們顯然並不享受走路的過程;而不舒服的地方在於,走路滑手機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不論是對自身或對他人,都可能造成危險。

關於這件事,我甚至還另外寫了一篇文章,刊登在我們的Roomie網站上

減脂、低風險與「負重行走」的身體科學

當然,除了喜歡之外,因為現在在做各種各樣的運動,也看了更多的書、影片和文章,我實際上非常清楚地知道,走路其實是非常好的一種運動。

所有的運動都有可能造成一定程度的運動傷害,可能是因為沒做好足夠的暖身、對動作不熟悉,甚至只是剛好當下沒做好防護或準備就受傷了。可是走路要受傷是非常不容易的,除非不小心踩到東西、上下樓梯沒注意,不然就是我剛剛講的邊走路邊滑手機。

走路作為運動的優點包含:

  1. 強度低、負擔小
    如果你像我們一樣去練習跑步,不管是輕鬆跑還是高強度的訓練,隔天偶而難免大小腿或臀部會感到痠痛;但走路幾乎不會,因為它的運動強度真的不高。

  2. 高比例燃燒脂肪
    雖然因為強度不高,消耗的熱量不像跑步或高強度間歇運動(HIIT)那麼明顯,但它非常的有效。而正因為是低強度,身體燃燒脂肪的比例會比燃燒肝糖更高。所以很多影片或文章都會提到,走路或使用走路機,其實是對減脂非常好的一種運動,只要能持續做下去就好。

最近也流行「負重行走」(甚至有出書),就像我之前提到的,我在軍校時全副武裝行軍,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負重行走。如果你身上背著一個5-8公斤的包包在城市裡散步,它所帶來的核心穩定與熱量消耗效益,會比徒手走路再大上許多。

寫在2026年市長選舉之前

對我來說,從一開始單純喜歡走路,到後來發現走路有這麼多好處,現在只要有時間,我就會更自然地希望能多去走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台北市很多地方其實並不適合走路,原因非常多:

  1. 街道設計偏向車輛而非行人。

  2. 臺灣建築多有騎樓,但騎樓下常擺放雜物,導致走路時障礙物多,體感並不舒服。這與歐美大城市裡那種寬闊好走的人行道相比,確實有段差距。

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每個地方都不好走。以我以前住在台北市信義區的經驗,在那幾間百貨公司周邊的連接處,相對來說算是蠻寬闊好走的,或者一些較大的馬路邊也還不錯。

後來台灣許多地方也開始在巷弄之間劃設「標線型人行道」做隔離,相對來說變得比較安全、好走一點。在唐諾寫〈行走的城市〉過了快30年之後,台北現在雖然距離完美還有一大段距離,但感覺還是有在進步的。

在台灣即將迎來地方市長選舉的這一年,我很好奇,到底會不會有哪位市長候選人,願意花更多心力,願意真正站在行人的視角,將「全面翻轉城市步行環境」作為核心的政見與大戰略。讓一個城市對行人更友善,讓「走路」成為每個人的新日常。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政見,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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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我想分享我讀書讀到的一段話:

《心比球場更寬廣》

「比起找到人生志業,大人似乎更常焦慮於子女的學業、才藝、運動等方面的培養,彷彿只要小朋友沒有特定才能、沒有好的成績表現,便沒有未來可言。」

黃俊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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